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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08-08
欧行散记之米兰 - [心在路上]
回到北京的第三天的夜晚，醒来之后再无法入睡。窗外一片哗哗雨声中，夹杂着打在玻璃上的滴答声。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，床边盛开的茉莉散发出几乎是浓郁的花香。夜晚安静，思绪却无法平静。
本来是习惯了在旅途中随手记下点滴感悟，尤其是火车上，或者咖啡馆中，但是这次旅程总是觉得时间不够，更少独处时光，没有机会去记录。
记得到米兰的时候，已是黄昏，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等待朋友来接我。那时，街灯已经亮起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子随意地坐在车站前的台阶上，快乐地说笑，在日渐昏暗的暮色背景中，如同一幅生动的图画。不久，有轨电车驶近，女孩子们站起来，美好的身姿立时在颇具时尚感的服装中显露无遗。她们亲吻道别，有人上了电车，有人转身走远，车站于是突然空荡而安静下来。这短短十来分钟中发生的一切，如同一幕情景剧，观众如我，看得无比享受。
米兰，用如此美好的邂逅迎接我的到来。
特地在行程中加上米兰这一站，只是为了看望一位亲如家人的好友Luigi。一直特别幸运，生命中总有丰盛的友情宠爱我。从我们十多年前认识的第一天开始，Luigi和我就是那种在任何时候，不需要任何理由，可以很放松很安全地互相述说，互相安慰的朋友，如同亲人一样。我们分享过很多美好的时刻，也在彼此最低落的时刻给予鼓励和支持。虽然毕业后的十年中，我们只见过两次面，可是这份友情却一直保持着温暖和真诚。
终于，在暮色中，我看见Luigi扬着手，用他惯有的夸张大喊大叫地跑过来。。。
两天之后，当我在机场与Luigi拥抱作别时，米兰，对我来说，具体成一幅幅完全生活化的场景，深深印在记忆中。是Luigi家旁那家有着130多种Pizza的小店所散发的香味，是雪碧混合本地啤酒的清凉，是意大利冰激淋gelato无与伦比的口感，也是Luigi表妹亲手炮制的我有生以来喝到的最美味的latte。。。米兰，也是清晨在Armani Café和他一起吃早餐畅谈生活工作，沐浴在午后阳光里俯瞰着Bergamo的美景，也是夜半去人头涌涌的餐厅品尝最地道的pasta，还有高朋满座的家庭晚宴，夕阳中Luigi母亲家的花园，院中那几棵在他婚礼上用过的橄榄树。。。我经过了米兰大教堂，却错过了《最后的晚餐》，在大多时候，我忘掉自己只是个游客。
印象最深的是在Luigi的母亲家的那个下午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看Luigi和女儿Armina在客厅地毯上玩耍，他的太太和母亲坐在一边闲话家常。Armina经常会爬到我脚下，用小手拍着我的腿，抬头对我绽放天使般可爱的笑容。时间缓缓流逝，日影西斜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白色的窗纱微微扬起，望出去，夕阳中的花园安静祥和。
因为时差的缘故，我困意渐浓，Luigi的母亲看出来我需要休息，便拉着我上楼，打开一间小房间，指着一张小床让我躺下。细心的老人为我盖好床单，关上百叶窗，轻轻退了出去。在那一刻，我突然之间就坠入了黑黑甜甜的梦乡之中。
一觉醒来，天已经快黑了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但是觉得安心而满足。下楼见到那一家人，坐在餐桌前，被明亮的灯光围绕着，感觉特别温馨。Luigi说，你知道吗，那张床可是我家的家传之宝，有着200多年历史，我上大学之前，就一直睡那张床。Luigi太太笑说，你没做恶梦吧。讲到这里，我们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离开米兰时，我想起那个温暖的画面，也回忆起若干年前，春寒料峭的伦敦夜晚，我和Luigi在雨后街头略带伤感的告别。那时候，我们都处于生活的低谷，茫然面对，也不知道是否还有重逢的时刻。可是，后来的一切都比我们想象得好。当我们不得已放弃，或者无所畏惧地失去的时候，生活却给了我们更丰富的内容。最关键的，是我们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，并且从来也不放弃那样的追求。
Luigi曾经说，What I have admired in you is a balance between knowing that we can not control every aspect of our lives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of taking charge of what happens.过去，我一直不相信自己有他说的那么好。慢慢地，我终于明白，真正爱你的人，能在你最没有自信的时候仍然相信你，发掘你的潜质，并激励你对生活的热情。这样的人，无论来自亲情、友情或爱情，都是我们人生旅途中最好的同行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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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undaries
一切的界限，都不存在
